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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兴安女职工郭娟茹作品荣获全国第五届“书香三八”读书活动家书优秀奖

来源:山西省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办公室      点击量:101      发布日期: 2018-03-09

给父亲的一封信

六分厂  郭娟茹

 

我最亲爱的爸爸:

提笔祝您身体健康!女儿祝愿您晚年安乐祥和,福寿绵绵!

经常给家里打电话,我和你的沟通却仅限于拨通电话后的那几句寒暄,然后你会以一句话结束:“你妈过来了,你们说吧。”

 我习惯了这样的通话方式,偶尔电话那头你说“你妈出去了,不在家”,我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。电话那头的你,可能比我更拘谨。我听到你说话开始结巴,一句话竟然说了很长时间我才听懂。于是我们的通话总会在最短时间结束。

 因此,我们的沟通少之又少。我们之间的误会和隔阂,太多太多。

 当我提笔写信时,我就想起了你。你高而瘦,皱纹遍布古铜色的脸,刚硬的、灰褐白三色混杂的头发,永远的平头发型。一直以来你给我的印象就是大男子主义十足,宁可做错也绝不会低头请教别人。这些印象集中起来,自以为聪明的我从内心瞧不起你这样的父亲。

 我出生在全国计划生育如火如荼的年代。全家都以为妈妈肚子里是男孩的时候,我落地了。随着我的落地,全家人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中。随后全家人尤其是你又做了一个违背国家意愿的决定:再生一个孩子。后来我就有了弟弟。

 我的名字当然也是你在这种失落情绪中起的,在姐姐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字。多么草率的起名啊!自我记事起,我就断断续续听到你们说女孩的不好,男孩才是家里的顶门柱。这样的谈话埋在了我心底,对你有了很深的偏见。

 于是我发奋学习,刻意乖巧,努力做一个大人们心目中的好孩子。久而久之,我渐渐成了邻居们和老师们嘴里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日积月累的表扬和“光彩夺目”的学习成绩,增长了我的虚荣心和好胜心。随着求学环境的变化,我越发看不惯你的一切:你的衣着如此不搭调,你的口音如此难听难辨,以至于你的言谈举止都充满着令我厌恶的土里土气。

 亲爱的爸爸,不知道你看到这里会是什么感想。现在想想,我那时实在是太幼稚了。

 爸爸,你记得吗?后来我在大学时候,你来过学校几次,每次都带着厚厚一摞妈妈做的石子饼和几十斤苹果。你说“你妈知道你爱吃,这些都是家里的,不花钱,多拿些给同学都尝尝。”怕我提不动这么重的东西,你每趟都带很多很重。宿舍楼在四层,每次为了把这些沉甸甸的东西送到我宿舍,你总是要站在一楼门口听宿管员一大堆数落。你满脸堆着笑,一遍遍地向她承诺“放下东西就走”。我在一旁步履一致地帮忙说好话,父女俩难得的站到同一站线上。得到允诺后,我要和你一起抬东西,你执意不肯,非要自己扛到四层。

 说到做到,你真的放下东西就走,每次都是。当我追出去要送你时,你已经在走廊很远处,头也不回。就在那时,你微驼的背影,清晰地刻在我双眼中。

 从此以后,我读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次次泪流满面,不能自已;次次都能看到你的身影。我最亲爱的爸爸,你教我读懂了,父爱是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。

 我工作后留在太原,离家更远了,这里的饮食与家乡的口味差别更大了。有次你来这里做事,在我这儿临时住一晚,第二天早上就要出发去别的地方。你说这里卖的馒头没有家里的好吃,你带了老家的酵母,要给我蒸馒头。我说,不用了,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再说这也不是你的强项,家里蒸馒头你从来不插手的。

 你不听,说是做起来很快的,不用很长时间。

 后来,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你压低声音在说话。看了下时间,是凌晨四点一刻。我急忙起来走出卧室,却发现你在厨房打电话。你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般,“嗯嗯啊啊”的。你挂了电话发现我起来了,很歉疚地解释,不知道面发到什么程度,打电话向我妈请教,不晓得吵到我了。你立即向我保证,现在就可以做馒头了,赶天亮就能做好。他转身就开始揉面。这是我以前认识的爸爸吗?大男子主义荡然无存,在我面前的,是一位深爱着他女儿的、倾尽所能满足女儿对家乡口味思念的父亲。你谦虚、认真地学习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,赶在自己走之前让女儿尝到家乡的口味。我喉咙堵得慌,眼泪很快就溢出了眼眶。怕你看到,我赶紧擦了擦脸,转身去洗了手,和你一起开始蒸馒头。爸爸,你不知道,从那天起,我学会了蒸馒头,而且一次比一次蒸得好。爸爸,是你将这浓浓的家乡味,传给了我,让我远在四百六十多公里之外,重新闻到了熟悉的家乡味道。

 爸爸,谢谢你!是你让我重新解读了父爱,让我重新理解了父爱的坚韧和深沉。有首诗是这样的:

 朦胧时候 

 父亲 

 是一座大山 

 坐在他肩头 

 总能看的很远、很远  

 懂事时 父亲 

 是一棵倔强的弯松 

 这才发现 

 我的分量是这样重、这样重  

 而现在 

 父亲啊 

 你是一首深沉的诗 

 儿子默默的读 

 泪轻轻的流……

 原来,世上的父爱,都是如此。总是等到儿女顿悟的时候,才怅然所悟:最珍贵的,竟是自己一直拥有的。爸爸,我爱你……

 此致

敬礼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女儿:娟茹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年3月